融雪之前

最近是這樣的
無限的失眠，睜著眼等待睡意的時間總是比實際睡著的時候多
面對失眠我再也不像從前一樣不安份，急躁
我只是安靜的躺著，想過一件又一件從前和未來的事
從昨天吃什麼穿什麼想到明天要吃什麼穿什麼
從以前高中的生活想到未來出社會的樣子
想到腦袋都窮了就開始數羊
一隻又一隻的羊咩咩跑跑跑跑，最後咚地跳過柵欄
可數到也忘了幾隻我還是放棄了
又開始想其他的事

以前在睡不著的時候會爬起來開電腦
但昨晚我沒有
我只是一直躺著，或許翻過來，或許翻過去
大概是存著一種跟失眠耗著對峙的倔強吧

於是昨晚就這麼一路從九點躺到凌晨五點才終於睡去
也不是沒想過乾脆別睡了等著吃早餐
也不是沒想過拎著車鑰匙去外頭晃晃
可是最後我還是什麼都沒做，乖巧又安份的等待
頂多偶爾拿起手機查看時間，噢..又過了半個小時啊..

最近失眠很困擾我
但昨晚心頭的濕意更困擾我..
心上的想念化作幾些翻騰的水痕，從眼眶找到出口
我想家了.. 好想好想

看著在黑暗中都還能清楚看見空盪的房間
已經睡了一年了，為什麼還是陌生？
從一個地方睡過一個地方，最安穩的依然還是淡水那張通舖
或一個或二個，或三個或四個的，和姊妹擠著睡
那是一種擁擠，但也是一種溫暖
身旁清楚的存在某個人的氣息，而不是除了空盪 之外的空盪

那一刻的感覺好像一年級剛到宿舍的時候
在夜裡獨自流淚，睡著陌生的床，看著陌生的風景，呼吸陌生的空氣
從此就遠離家鄉，真正變成一個異鄉客
我知道從台北到屏東說出這樣的話語是過份了些
這些年頻繁的來往於南北兩地，坐著一趟又一趟的車，從漫長到習以為常
我已為這樣的距離其實不遠的，但在昨夜流下眼淚的那一刻我卻感到異常遙遠

能不遠嗎
哭泣的聲音傳不到他方的遙遠
遙遠的手指撫不去臉上的淚痕

只是
我以為我會哭很久的，但是我沒有
抱著棉被其實淚一下子就乾了
就算枕頭的一角有點濕意，可是翻過身另一邊也就乾了

弓起的背脊和綣曲的腳
我只能這樣在夜裡抵抗孤獨
把抱枕抱在懷裡，寂寞和空虛也就無從侵入了吧
我是這樣想的

是這樣消極又無力地想的